这就不能不大概率地说明,《吕氏春秋》此段的撰者可能看过《荀子》此段,并有意无意袭用之。
第三,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,亦因是也,因是已,已而不知其然谓之道及无适焉,因是已之因是,均可理解为因尽然之是。(参见李巍,第72页)林云铭甚至说:‘因是两字,是《齐物论》本旨,通篇俱发此意。
在《齐物论》中,是非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认识论问题,而是指向更广阔的思想境域。如果说孤立的因自是之是不过是一种作为自然状态的自取,因尽然之是境域中的因自是之是就是作为自由状态的咸其自取。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,而大山为小。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邪?庸讵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邪?且吾尝试问乎女:民湿寝则腰疾偏死,鳅然乎哉?木处则惴栗恂惧,猨猴然乎哉?三者孰知正处?民食刍豢,麋鹿食荐,蝍蛆甘带,鸱鸦耆鼠,四者孰知正味?猨猵狙以为雌,麋与鹿交,鳅与鱼游。彼亦一是非,此亦一是非,果且有彼是乎哉?果且无彼是乎哉?彼是莫得其偶,谓之道枢。
名实未亏,而喜怒为用,亦因是也。这与前述尽然之是彼是之是自是之是之三重存在图景正相一致。另一方面,神明又要通过有形的眼耳才能实现。
开朗是一种向外敞开的放松、舒展状态,这是对形体的凝聚固结的收敛状态的解放。礼犹宾主升降,然后酬酢行焉。无所不周普,则乃至于同乎天也。天地与万物具有同一关系,在有内而无外的一体之中自然生生不息的和乐状态,就是音乐本身。
在无哀乐的基调里,郭象并不否定个体哀乐之情的合理性,原因在于,否定了个体性的真实就意味着否定了变化的绝对性——变化的绝对性必然不断塑造着个体性,又消解着个体性,个体对于自身被塑造与被消解的哀乐之情就是对变化的真实确证。这样的孔子形象也颇有道家意味。
所以自得就是在畅于无极的无限与神明充满的一体之中,知通为一的有限者自生、独化所达到的极致状态。如此等,则放效前人所为耳,于道鲜自得也。人问其故,顾曰:‘四体妍蚩,本无关于妙处,传神写照,正在阿堵中。整体性秩序的合理性遭到质疑甚至被动摇,从积极方面说,使个体破除了风俗、制度等外在性的压力,为自得提供了可能。
魏晋时期的诞节,固然有被急剧动荡的政治社会因素所影响的成分,但也是长久以来尚名节的风气所导向的必然之势,故程颐说:学者后来多耽《庄子》。当以礼法来塑造整体性秩序时,礼岂为我辈设也的质疑,一方面表达了统一性的礼法与个体的特殊性之间难以平衡的关系,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对礼的观念所强调的个体之间的分离意识的反思。圣人制作可奉之礼与可导之乐,是以礼乐的一体为导引,诚动于言,心感于和,风俗一成,回复到有自然之和,而无系于人情的声音的太和世界中。但对高远的追求,又要通过近处的有形者来提示和表现:谢灵运好戴曲柄笠,孔隐士谓曰:‘卿欲希心高远,何不能遗曲盖之貌?谢答曰:‘将不畏影者未能忘怀。
郭象注中礼、乐分别指向方内、方外,吊丧为俗内之迹,临尸而歌则是方外之至。《老子》第四十二章王弼注:万物万形,其归一也。
郭象要批评的是矜名声、牵形制扭曲了孝慈等本真的人伦之情,强调人哭亦哭与临尸而歌并不根本矛盾,在内外统一的前提下,称情而直往是礼的最重要原则,所以人哭亦哭与临尸而歌因与各自的情实相符而都具有合理性。夫不私于物,物亦公焉。
故歌以叙志,儛以宣情。此乃常存之大情,非一曲之小意。在形神相及的关系中,相对于形的有限制来讲神的敞开、无限制,是魏晋时期讨论形神关系的一个特征,因此而有突出的重视神的取向。以无限作为克服有限的支点,寻求在有限的立场上通向无限的可能性。所以由无乃一说的可能是万物万形与冲气无的关系,因为冲气无,万物万形有主而能一。如王瑶所揭示,药与酒的流行,最直接的指向在于对生命有限性的筹划。
魏晋时期对于形神关系的理解与前人有相似性,但又不尽相同。另一方面,无所藏而都任之,则与物无不冥,与化无不一,变化的绝对和无穷也使有限的个体无法外在于变化,这意味着有限个体只能在一体之中建立起本真的生存方式。
在一体之中,刻意的爱就是不必要的,因为差异之间是以无相与无相为在客观上相与相为,最终达到自然的百节同和表里俱济。为避免对个体性的深刻理解走向个人主义、虚无主义,玄学家提出两种理性方案:将个体视域从政治社会扩大到天地万物的整体,以至大无外的一体化解有限性焦虑。
从积极方面说,酒消解了万物相形而生的分别意识,阮籍胸中垒块,故须酒浇之,垒的原意是墙,在酒的作用中极强的自我意识被化解了。穷极虚无,得道之常,则乃至于不穷极也。
有形体规定性的个体在酒的作用下,搁置了向内的收敛、向外的分别意识,与神相交而达到了对身体的解放。不被物所害是保形,神之清指向的是物我共生,这就意味着神贯通于物我之间、不受彼此的相形所限。神意味着超越于远近幽深的形体之限,将所有的存在者关联为一体,个体在不损己为物的自生、独化中实现自得。在郭象看来,认为个体外在于变化,就会有藏舟于壑,藏山于泽的谬见,所以无藏而冥物——也就是忘爱释私,玄同彼我——才能真正与变化为一体:无所藏而都任之,则与物无不冥,与化无不一。
向栩披发、不著士服、长啸,当官而不任事。而无限性、整体性则是个体克服有限性的归趋。
荡然公平,则乃至于无所不周普也。这样的音乐形式就具有宇宙论意义上的生成万物之用:无声之乐,民之父母也。
由此出现了两种思想和行动的倾向。夫见形而不及神者,天下之常累也。
古人有高尚隐逸,不肯就仕,则我亦高尚隐逸不仕。夫爱人者,欲人之爱己,此乃甚私,非忘公而公也。玄远意味着超越了钱代表的私。与对于礼的非毁相反,魏晋时期对于乐却十分重视,阮籍著有《乐论》,嵇康著有《声无哀乐论》,都试图在宇宙论角度对礼乐进行重新定位,他们对乐的理解与《乐记》大乐与天地同和,大礼与天地同节的传统有继承关系,但乐指向的合同一体这一面被格外强调。
其旨以处者为优,出者为劣。 胡海忠,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胡海忠助理研究员载《中山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》2024年第1期 进入专题: 魏晋玄学 《世说新语》 郭象 嵇康 。
不管是在相对于梦境的醒觉中,还是在酒后的胜地里,或是在圣人的在世方式中,有限制的形与无限制的神的交融,使形获得了接引而具有超越的面相,神则以形为尺度,有了根据,不至流荡无归。万物万化,亦与之万化。
包通的一体感,导向的是荡然公平周普,经由体道最终实现不穷极,这就是在尽其量以包容整体的前提下,与万物普遍关联,破除个体的有限而通向无限。这种重视以公开来表达无私的思想路向,同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中自陈必不堪者七,甚不可者二以及名士们乱首解衣裘捕虱、当众裸体、服丧期间食肉饮酒等公开违反礼教的极端做法具有相关性,这些行为的深意就在于以公开、袒露来批评以有意为之之心暗中谋取一己之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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